摘 要：兩千多年來，司馬相如在中國文學史上一直享有崇高的聲望，他的漢賦達到辭賦創(chuàng)作的巔峰，因而被譽為“辭宗賦圣”。他的文學才華引起了當代和后世文人才子們的仰慕，他的創(chuàng)作成就和文學精神不但富有強大的生命力，而且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因而能夠傳承至今。
兩千多年來，中華辭賦經歷了由盛到衰的漫長歷程，如今正持續(xù)前進在復興之路上。近20年來，許多景區(qū)景點和企事業(yè)單位征集辭賦以勒石刻碑，閱賦及作賦的人也愈來愈多，而司馬相如的賦作亦影響至今；如今，辭賦這種古老的文學體裁正煥發(fā)出青春的活力，這一中華國學之經典已呈星火燎原之勢快速發(fā)展，中華文學皇冠上這顆璀璨的明珠正閃爍著愈來愈絢爛的光芒。
關鍵詞：司馬相如 中華辭賦 國學經典 快速發(fā)展
司馬相如從小愛好讀書，練習操琴，還苦練擊劍，立志長大后成為多才多藝的人才。然而，司馬相如在琴藝、劍術方面有何成就，不見史載，人們只知一曲《鳳求凰》，倒是他在辭賦方面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他的漢賦功力深厚，取得了無與倫比的輝煌成就；他作為漢賦的奠基人，已成為中國古代文化史及文學史上杰出的代表；他在文學上的成就令人仰望，因而被后世譽為“辭宗賦圣”；他已成為中華辭賦文學史上一座難以跨越的豐碑，其辭賦作品影響古今，而且必將光耀未來。
一、司馬相如出川與辭賦結緣
司馬相如早年的求學經歷是怎樣的，何時與賦文結緣，《史記?司馬相如列傳》語焉不詳，而史學界則頗有爭議。有說是他在貲選為郎、游宦京師之后才開始了辭賦創(chuàng)作，有說是在他去梁國以后。其實司馬相如早就傾心于辭賦學習和創(chuàng)作了，《漢書循吏傳》中提到，蜀郡太守文翁曾經選了10多位本鄉(xiāng)子弟到長安學習儒學經典。幾年之后，這些人學成回蜀，成了中原文化在蜀地落地生根、開枝散葉的種子。很可能就是在長安這段時間，司馬相如開始學習作賦，并為他日后創(chuàng)作漢賦打下了良好的基礎，而不可能在他貲選為郎以后半路出家，就一躍成為那個時代作賦的頂尖高手。
三國時期的蜀漢學者秦宓和東晉史學家常璩都認為，司馬相如是當年10多位赴長安學生中的一員。據(jù)《三國志?秦宓傳》載：“蜀本無學士，文翁遣相如東受七經，還教吏民，于是蜀學比于齊、魯。故《地里志》曰：‘文翁倡其教，相如為之師。’”由此可見，司馬相如要想接觸或學習辭賦創(chuàng)作，就必須走出去，來到具有辭賦創(chuàng)作氛圍的某地文化圏，才能增長這方面的知識。否則難入其門，更難以在辭賦方面取得巨大成就。
司馬相如第二次到達長安后，貲選入侍景帝并為武騎常侍，由于景帝不好辭賦，于是他稱病辭官，在梁孝王那里當了幾年門客。正是梁孝王讓司馬相如與文人雅士一同居住，才使他有機會與鄒陽、枚乘、莊忌等當時著名的辭賦家相處了好幾年，并寫出了千古名作《子虛賦》。
梁孝王死后，司馬相如返回故鄉(xiāng)，雖然家徒四壁，但他仍然堅持作賦。而新繼位的孝武帝劉徹是一個喜賦作賦的行家里手，他在讀到司馬相如幾年前在梁國寫的《子虛賦》后，極為贊賞，結果倆人出人意料地成了“知音”，于是一代賦圣得以橫空出世。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正是司馬相如第一次到長安“東受七經”和后來在梁國那段時間，使他能在當?shù)嘏c眾多的文人賦家交流，不但熟練地掌握了辭賦創(chuàng)作技巧，而且漢賦水平得到極大提高，因而創(chuàng)作出代表西漢辭賦一流水平的《子虛賦》和《上林賦》。從此，司馬相如的賦作逐漸成為漢賦定格成型的范本，往往被當代及后世文人仿效。
二、司馬相如的漢賦奠定了其文學地位
因為漢武帝非常賞識和喜愛司馬相如的賦作，所以在閱了《子虛賦》后把他召至京師，隨后命他繼續(xù)作賦。于是司馬相如在《子虛賦》的基礎上很快續(xù)寫了《上林賦》。這兩篇賦作結構恢弘、句式勻整、文思活躍、辭藻華麗，其鋪陳描寫達到了極致，顯示出司馬相如高度的修辭技巧，堪稱文壇一絕，漢賦的頂峰作品。漢武帝認為這才是介于詩與文之間的真正辭賦，于是拜司馬相如為郎官。
司馬相如的文學才華引起了文人才子們的仰慕和仿效，一些辭賦家對其漢賦創(chuàng)制競相模仿。漢朝時期的川籍著名辭賦家揚雄年輕的時候，因為仰慕司馬相如賦作的詞藻富麗、典雅唯美，每當作賦時常擬之以為式。他說:“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也。”(《西京雜記》卷3P14頁）。揚雄還認為司馬相如辭賦的藝術成就，高于西漢初年著名的政論家、文學家賈誼之賦，他說:“如孔氏之門用賦也，則賈誼登堂，相如入室矣。”東漢史學家、文學家班固也說:“文艷用寡，子虛烏有，寓言淫麗，讬風終結。多識博物，有可觀采，蔚為辭宗、賦頌之首。”（《漢書?敘傳下》）,強調了司馬相如“辭宗、賦頌之首”的崇高地位。唐代詩人李白則說自己：“十五觀奇書，作賦凌相如。”(《贈張相鎬(其二)》),作為豪放不羈的詩人李白，亦對司馬相如這樣的作賦高手無比推崇。正如宋代田況、王素分別在其撰寫的《題琴臺》所言：“西漢文章世所知，相如宏麗冠當時。”“長卿才調世間無，拘監(jiān)君前奏《子虛》”，對司馬相如的賦作高度贊賞。
司馬相如在中國文學史上一直享有崇高的聲望，辭賦大家賈誼、揚雄、班固、張衡都沒能在辭賦創(chuàng)作上超越他。難怪自古就有“千金難買相如賦”之說。在中國傳統(tǒng)文學中，惟有司馬相如被譽為“辭宗賦圣”，別無他人。他的賦作光耀古今，在辭賦界的文學地位影響至今，這既有欣逢盛世的時代因素，也與他本人的非凡才華和賦學天賦密不可分。
三、司馬相如對辭賦文學的貢獻
司馬相如具有很高的文學造詣，是漢賦成就最高的作家，《子虛賦》和《上林賦》作為他的代表作，最能體現(xiàn)漢賦的價值以及存在的不足。然而瑕不掩瑜，這兩篇賦作仍是漢賦中最優(yōu)秀、影響最深遠、而且具有典范意義的作品。以致在唐代以前的文學領域里，辭賦成為主要而且十分流行的文學體裁；從唐代直到清朝的科舉考試中，辭賦都占有一席之地。
司馬相如的賦作主要是描寫重要對象或恢宏場面，其特色是規(guī)模龐大、氣勢磅礴、語匯華麗、高端大氣，描摹夸飾層出不窮；主要內容是描寫宮苑、都邑、田獵等內容，大多是對物產的豐盛，都市的繁榮，宮苑建筑的華美以及大漢帝國文治武功的描寫和歌頌。由于漢武帝迷戀游獵，司馬相如撰寫了《諫獵疏》，委婉予以規(guī)勸；他還創(chuàng)作《哀二世賦》，勸諫漢武帝汲取秦朝教訓。雖然賦文中對封建統(tǒng)治者的勸諭之詞寫得委婉含蓄，但也反映了作者反對帝王過分奢華淫逸的思想，其中的諷諫之詞亦說明作者并非是對帝王貴族們毫無是非原則的阿諛和奉承。
從文學角度來看，司馬相如的漢賦則改變了舊的文學觀念，對中國文學發(fā)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首先是體現(xiàn)了辭賦的政治作用。他以天子打獵之盛況，暴露了諸侯王和天子極端奢侈淫靡的生活，引出篇尾的勸諫之辭，主張統(tǒng)治者應有廉儉守節(jié)的思想；在篇尾講述天子解酒罷獵，頒布一系列撫民安民的政策，表達了其歌頌圣德之意。其次是體現(xiàn)了辭賦的鋪陳特點。不論是《子虛賦》還是《上林賦》，作者都力圖將云夢全貌展現(xiàn)在讀者面前，從花草樹木、山溪原野到飛禽走獸，極敘上林苑的盛況，由此體現(xiàn)了漢大賦的靡麗和勸諷兩個特點，這些都與辭賦的細致鋪陳密不可分。
司馬相如的辭賦畢竟是為當時的統(tǒng)治階級服務，其作品作為時代的產物，雖然有它的局限性，但在豐富作品詞匯，提煉語言辭句，描寫技巧等方面，無疑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后來司馬相如因遭人陷害而被免職。直到晚年，漢武帝任命他為陵園令。他在任職期間，先后寫下了《長門賦》《美人賦》《大人賦》等一批賦作，這些作品對后代的辭賦創(chuàng)作產生了深遠影響。比如建安以后的很多詩文，往往在其辭藻、語言和述物敘事的手法方面從漢賦中得到啟發(fā)，而且作者在慕仿司馬相如賦作、保留漢賦基本文采的基礎上，改變了漢大賦篇幅冗長的缺陷，創(chuàng)造出許多篇幅較小、抒情詠物的短篇小賦。
從司馬相如存世的作品中，可以窺見他積極的事業(yè)進取、充分的人物關懷、瀟灑的浪漫氣勢、細膩的情事描寫等優(yōu)秀的思想境界和直面現(xiàn)實的文學精神，能夠探析他超前于時代的文學創(chuàng)作意識、杰出的文學表現(xiàn)技法以及杰出的文學創(chuàng)作成就。他能夠以鮮明的文學創(chuàng)作意識，創(chuàng)造性地使用多種文學表現(xiàn)手法來表達辭賦的藝術化效果，不但大大地増強了作品的美感效應，而且還強化了辭賦的文學性特征，因而他的文學精神和辭賦作品不但具有強大的生命力，而且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并且能夠傳承至今。人們在進行辭賦創(chuàng)作時，往往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受到司馬相如賦作中的藝術創(chuàng)作和技巧的影響，因此他無愧于“辭宗賦圣”之稱號和美譽。
四、司馬相如賦作對現(xiàn)代辭賦的影響
在中國所有文學體裁中，辭賦是中國獨有且十分獨特的文學體裁，它能以最精練的文字表現(xiàn)包羅萬象的內容，可用最精美的語言表達作者最豐富的思想情感，這是其他文學體裁都難以企及的，所以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而司馬相如的漢賦莫不如是。正如《西京雜記》(譯文集卷二)載：“司馬相如為《上林》《子虛》賦，意思蕭散，不復與外事相關，控引天地，錯綜古今。”“合纂組以成文,列錦繡以為質,一經一緯,一宮一商,此賦之跡也。賦家之心,包括宇宙,總覽人物,斯乃得之于內,不可得而傳。”。
然而，由于“五.四”運動以后20多年接連不斷的內外戰(zhàn)爭，以及建國以后20多年接連不斷的政治運動，辭賦這一中國獨有的傳統(tǒng)文學體載沉寂了幾十年；在經歷了改革開放和經濟發(fā)展20多年后，辭賦文學得以在中國逐漸復蘇。特別是網(wǎng)絡查閱的方便以及白話譯文的淺顯易懂，使中國古代著名辭賦及傳統(tǒng)辭賦理論知識得以廣泛傳播，使許多作賦者的辭賦鑒賞能力和創(chuàng)作水平得到很大的提高。特別是司馬相如的代表作《子虛賦》和《上林賦》，盡管晦澀難懂，生僻字多，但在借助辭典或譯文來解讀后，會發(fā)現(xiàn)其作品不但擁有外在的、實用的美學價值，而且具有內在的、超越功利的精神價值，還擁有斑斕多彩的文學風貌,具有經久不衰的藝術魅力，因而成為學賦者的參考范文及辭賦愛好者的精神食糧。
近20年來，全國各地旅游景區(qū)、景點，市、縣，企業(yè)、學校、醫(yī)院、文化場館不惜以重金面向社會征賦，以勒石刻碑展示于世人，留傳于后世；近幾年，各種慶典也時興朗誦駢賦，因為它有如詩的韻律、如歌的行板，誦讀起來朗朗上口，聞之悅耳動聽，令人耳目一新。因此讓更多的人認識了辭賦，知道了司馬相如，于是閱賦、學賦、作賦者越來越多。可以說從古到今，但凡風景名勝、城市或企業(yè)文化宣傳，非以辭賦勒石刻碑莫屬。因為它敘事精煉、言簡意駭，不僅能夠記錄當下，而且可以追溯歷史，能使風景名勝的秀麗和城市歷史積淀與厚重相得益彰，所以頗受歡迎。
然而，隨著時代的發(fā)展，社會的進步，人們文學欣賞興趣的改變，辭賦創(chuàng)作也應當與時俱進并有所創(chuàng)新，以適合大眾的閱讀和審美習慣。不過萬變不離其宗，作者在創(chuàng)作辭賦的時候，務必按照傳統(tǒng)辭賦的寫作規(guī)則和章法去作賦，否則就如炒菜沒放鹽巴，其作品就會失去辭賦應有的辭香賦味和古風雅韻。作為今天的辭賦創(chuàng)作者，應當在繼承傳統(tǒng)辭賦的基礎上有所突破、有所發(fā)展，將司馬相如擅于鋪陳、詞匯華麗、氣勢磅礴的作賦技巧弘揚光大，以創(chuàng)作出適應時代發(fā)展要求，適合大眾閱讀習慣的辭賦佳作。
如今，辭賦創(chuàng)作已呈現(xiàn)以駢賦為主的流行趨勢，其主要原因是其具有勒石刻碑的精煉和典雅，有華麗及高端大氣的風格，有抑揚頓挫的音律美、語句駢對的形式美、句尾押韻的聲韻美，因而是被譽為陽春白雪、高山仰止的文體；如今，辭賦文學這一中華國學之經典，已呈星火燎原之勢快速發(fā)展，中華文學皇冠上這顆璀璨的明珠正閃爍著越來越絢爛的光芒。
結語
隨著社會的進步，漢語言文學的發(fā)展，如今人們的文學觀念及審美情趣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而枯澀難懂的辭賦亦難以適應現(xiàn)代人的閱讀習慣和文化需求，如果讓讀者帶著字典閱賦，那么辭賦發(fā)展之路只能越走越窄。因此，辭賦創(chuàng)作應當隨著時代前進的步伐和文學潮流的影響而有所調整和改變，應從司馬相如的漢賦中汲取營養(yǎng)，努力提高作品質量并增強其內涵，創(chuàng)作出令人耳目一新、讓閱讀者喜聞樂見的現(xiàn)代辭賦。
在中國傳統(tǒng)文學這座百花園里，辭賦是一種絢爛奪目的名貴之花，雖然它經歷了由盛到衰的漫長歷程，但如今正快速前進在復興之路上。在當前有利辭賦創(chuàng)作的文學大環(huán)境下，在越來越多的閱賦者、學賦者和作賦者的辛勤耕耘和熱心呵護下，辭賦這種古老的文學體裁正煥發(fā)出青春的活力。有理由相信，中國辭賦這一獨特的文學體裁一定會長盛不衰，中華辭賦之花必將花開滿園、越開越艷。
參考文獻：
①百度：《司馬相如》
②王增文：《論散體大賦生成于漢景帝時期的梁國》
③徐直覓：《漢賦對現(xiàn)代文學的影響》
作者簡介：朱興弟 南充市人，在國內外報刊雜志發(fā)表各類文章2800多篇。多件作品獲得國內各級征文比賽獎項，其中22篇辭賦作品獲全國各地辭賦征集大賽獎項。